从世界历史视角认识中国现代化模式的一般性与特殊性

时间:2019-11-08 08:07:50| 查看: 1161|

摘要: 从世界历史看现代化模式的一般性与特殊性一般性寓于特殊性,特殊性又总会表现出一般性。从世界历史看,西方国家率先迈入现代化进程,并持续向外扩张;其他国家和地区则在这一冲击中被动反应,卷入现代化大潮。但从世

编辑的笔记辉煌了70年,辉煌了70年。它不仅描绘了前所未有的发展奇迹,也展示了人类现代化的新模式。需要从历史深度、宏观视野和理论层面进行总结。从现在开始,本报将推出一系列关于“智慧70年”的理论文章,从现代化模式、工业化进程、政治经济学、发展经济学、全球治理和文明发展等角度揭示其历史逻辑,突出“四个自信”,敬请关注。

驰说70年前①舒洁·侯永志

自1949年以来,中国采取了一套“特色”制度和政策,被称为“中国现代化模式”(以下简称“中国模式”)。随着中国经济奇迹的产生,国际社会对中国模式的评价经历了从怀疑、认可到赞赏的转变。许多发展中国家甚至希望向中国学习,以促进自己的经济腾飞。中共十九大报告指出,中国模式“拓展了发展中国家走向现代化的道路,为世界上既希望加快发展又希望保持独立的国家和民族提供了新的选择,为解决人类问题贡献了中国的智慧和中国的解决办法”在新中国成立70周年之际,总结中国70年的发展经验,有助于理清中国模式、现代化总规律和其他国家现代化模式之间的关系。这也将有助于我们在不要忘记你的首创精神,坚持“四个自信”,加入中国现代化的新征程。

从世界历史看现代化模式的普遍性和特殊性

一般在于特殊性,特殊性总是显示一般性。现代化有其一般规律,如资本积累、技术进步、城市化和国家建设为前提。但是每个国家的现代化面临不同的条件。不同国家在自身条件下推进现代化的制度和政策构成了不同的现代化模式。现代化成功的关键在于现代化的一般规律与自身条件相结合的程度。由此可见,不同的现代化模式可以相互借鉴:虽然不同的国家有不同的条件,但它们可以借鉴所反映的现代化的一般规律,以及结合自身条件的方式方法。

那么,和谁?通常我们习惯于“抬头”,并将其与在现代化中取得成功的经济体进行比较。这有助于我们从它的成功经验中学习,但它也容易引起误解。一种误解是,只有通过“移植”发达经济体的现行制度,现代化才能完成,而忽略了发展阶段的差异。另一种误解是认识到发展阶段的差异,强调从发达经济体类似发展阶段的制度和政策中吸取教训。然而,现代化的道路相当于现代化的一般规律。我们没有意识到这只是一种现代化模式,也存在着内在缺陷。我们可以完全超越它的道路和目标。

因此,要客观理解现代化的普遍性和特殊性,不仅需要“看现在”,还需要“看过去”,不仅要“向上看”,还要“向下看”。这需要世界历史的视角。

从世界历史的角度来看,西方国家在现代化进程中处于领先地位,并继续向外扩张。其他国家和地区对这种冲击反应消极,参与了现代化的浪潮。20世纪50年代,发展中国家实现了独立,独立的现代化进程才开始。但直到今天,绝大多数发展中国家还没有实现经济腾飞。尽管拉丁美洲和东南亚国家在一段时间内取得了显著的经济表现,但它们随后陷入了中等收入陷阱。只有亚洲四小龙等少数国家和经济体最终进入高收入阶段。然而,2008年后,发达国家难以克服的一系列经济和社会问题也再次凸显出来。

西方国家是第一个进入现代化的国家,其模式当然值得学习,但必须注意两点。一是学习西方模式,关键是学习它所体现的一般规律以及它与自身条件相结合的方式,而不是把特殊条件作为它最早进入现代化的原因。其次,西方模式并不完美。无论是现代化进程中伴随着外部剥削和掠夺,还是至今尚未解决的经济和社会不平等问题,都表明“历史远未结束”,后发展中国家也应该能够创造一个更好的现代化模式。

人们普遍理解的“中国特色”符合现代化的一般规律。

人们普遍认为,中国模式的特点是政府在现代化进程中的作用和角色。批评也集中在这一点上:在许多学者看来,中国经济的快速增长是由于市场化改革,而上述“特征”是改革的目标。然而,从世界历史的角度来看,一个强有力的政府的建设及其作用的发挥只是深化和扩大市场的前提。

这是基于发展中国家(经济体)现代化的积极和消极经验。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发展中国家(经济体)才开始独立的现代化进程,大致分为三类。第一类未能实现经济起飞,比例最大。一个重要原因是缺乏现代政府:内战动乱和民族冲突使资本积累这一现代化的基本动力变得不安全。第二类经济起飞已经陷入瓶颈,主要是在拉丁美洲和东南亚国家。这些国家长期以来一直依赖政府来促进快速增长。然而,由于政府未能及时提升其能力,该政权“软化”,腐败和特权严重扭曲了市场,并使其陷入中等收入陷阱。第三类成功进入高收入阶段,以亚洲四小龙为代表。在这些经济体中,政府在经济腾飞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然而,政府能力的提高和职能的转变也促进了经济转型升级,最终跨越了中等收入陷阱。

这是基于发达国家现代化的历史经验。在许多学者看来,西方世界的崛起是由于政府的弱化,其重要基础是光荣革命后英国在君主专制下超越了法国。但是如果你改变视角,你会看到一个非常不同的场景。18世纪,英国率先实现政府现代化,这是其形成更广阔国内市场和促进更快经济发展的根源。一方面,英国已经将其财政国有化,税务官员由政府雇用,税率由国家设定。法国采用了税收制度,政府拍卖纳税人的税权,纳税人为了获得最大利润而索取过高的税收。另一方面,英国统一不同地区的税收制度,形成一个完整的国内市场。法国被划分为不同的税收区,货物必须支付不同税收区之间的运输费用。此外,通过政府现代化,英国可以更有效地调动资源,为军事胜利奠定物质基础。在18世纪英法战争期间,英国的财政支出占法国国民收入的两倍。未能应对战争支出造成的金融危机是法国大革命的直接原因。

这是基于经济思想史的演变。在经济思想史上,一直有两种传统强调政府干预,主张限制政府。然而,西方国家在现代化起飞时期所追求的经济理论正是那些主张充分发挥政府作用的理论,如英国重商主义、德国李斯特主义和美国汉密尔顿主义。尽管它主张限制政府的主流经济,但它建立自由市场的想法是以国家建设为前提的。在《国富论》(The Wealth of Nations)中,史密斯主张国内商品市场的自由,以及废除地区间分税制的必要性,分税制要求金融国有化。所倡导的劳动力市场自由需要废除行业协会和学徒制法律的束缚,这要求政府超越小团体和个别地区的利益。土地市场自由主张需要废除长男性和有限继承人的继承法,这就要求打破封建领主制。

中国的现代化进程始于鸦片战争,但直到新中国成立,才为现代化的顺利推进创造了必要的制度前提和政治保障。此后,现代政府的建设和政府的资源调动一直是中国经济快速增长的重要条件和动力。这种通常被理解为“中国特色”的制度安排,完全符合现代化的一般规律,与先发国的现代化模式有内在的一致性。

中国的现代化模式有其自身的特殊性。

中国现代化模式形成的时空环境和国情背景。一个国家的现代化将受到外部和内部条件的制约。从外部条件来看,新中国成立之初,面对美苏霸权格局和冷战格局的形成,中国建立了一个完整的工业体系,以确保国家的独立和安全。20世纪80年代,面对新一轮全球化的开启和冷战格局的瓦解,中国迅速对外开放并继续深化,享受着全球化的红利。从内部条件来看,改革开放初期,中国利用劳动力的比较优势,迅速融入全球分工体系。在发展过程中,不断提高劳动力素质,充分利用国内市场广阔、区域机动空间大的优势,不断提升在全球分工体系中的地位。

中国经济管理和社会治理的探索方法和理论基础。与许多发展中国家不同,中国没有照搬先发国的现行制度和政策,而是不断加深对现代化一般规律的理解,结合中国的实际,探索自己的现代化道路。在具体制度和政策方面,也采用“摸着石头过河”和顶层设计相结合的方式,通过试点项目、细化、推广和不同地区之间的竞争,实现制度和政策的不断变革。正是因为中国坚持在借鉴其他国家经验的基础上自主探索,中国的现代化道路才符合现代化的一般规律。

中国的公共权力与发展资源的动员和配置。在西方主流发展观中,有人主张更多地发挥政府的促进作用,也有人主张更多地发挥市场的竞争作用,但实际上,发展是分阶段的。在不同的发展阶段,发展的条件和要求有所不同,需要实施不同的战略和政策。在经济发展的早期阶段,中国更加重视政府的作用,并奠定了相对完整的工业基础。随着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我们不断加强市场的作用,充分发挥个人的积极性。

中国现代化模式中的产业组织与微观基础。企业是经济的细胞。中国成功实现了国有企业、民营企业和外资企业的共同发展。国有企业在促进资本积累和获得自主技术创新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外资企业引进了先进的技术和管理经验,产生了竞争和示范效应。私营企业取得了巨大进步,成为生产力、税收和就业的主要推动力。

中国现代化进程中的公众参与和成果共享。现代化不仅是生产力不断提高和物质财富积累的过程,也是社会结构不断变化和利益关系不断调整的过程。在上述过程中,必须妥善处理不同社会群体的利益,否则现代化进程将受到阻碍甚至中断。中国以共同富裕为现代化目标,不断扩大发展的效益和包容性,实现短期利益和长期利益、局部利益和整体利益的动态统一,确保现代化进程的稳定和稳定。

中国与世界其他经济体的关系和互动。不同国家和地区的现代化是相互关联、相互影响的。面对处于较高发展阶段的经济,中国没有像其他发展中国家那样闭关自守,而是积极融入全球化,引进资本和技术,在保持独立自主的条件下实现快速发展。面对一个处于相对较低发展阶段的经济,中国在殖民掠夺或经济控制方面不像历史上的发达国家。相反,它在推动周边国家乃至全球经济增长的同时促进自身发展,努力建立更加公平的国际政治经济新秩序,实现共同发展。

中国的现代化模式具有更普遍的意义。

中国现代化模式的特点能够在某些方面更好地反映现代化的一般规律。从这个角度出发,我们对发展中国家的现代化提出了六点建议。

首先,我们应该根据自己的条件推进现代化进程。从外部条件来看,发展中国家目前面临的时空环境不仅不同于200-300年前的西方国家,也不同于70年前的中国。然而,每一个时间和空间都有其历史机遇可以抓住,例如目前为建立新的国际政治和经济秩序所做的努力。从内部条件来看,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特殊的资源禀赋、历史背景和文化基础。现代化的开始和推进不需要“消除”这些差异,而是要找到将它们转化为发展动力的方式方法。

第二,借鉴第一批国家的经验,自主探索现代化道路。先发国的现代化是一个自发的过程,后发国可以借鉴先发国的经验。但是,如果把“历史进程”抽象出来,把两者之间的经济水平差异简单地归因于某一特征的差异,如重工业的比重、市场化程度或民主化程度,然后再简单地缩小,这不仅违背了自身的发展条件,也违背了现代化的一般规律,阻碍了现代化进程。从这个意义上说,中国模式准确地再现了先行者国家的历史经验,值得借鉴。发展中国家应借鉴其他国家的经验进行独立探索。

第三,促进国有企业和民营企业的共同发展。不同的经济学流派对国有企业的功能有不同的理解。新古典经济学将国有企业局限于垄断行业和公共产品。凯恩斯主义认为,市场失衡是常态,国有企业是投资社会化的工具。在发展经济学中,在一个国家经济起飞之初,需要政府主导的投资来打破贫困陷阱。国有企业是资本积累的载体。马克思主义认为国有企业是共同繁荣的基石。事实上,在现代化的不同阶段,国有企业承担着不同的职能。国有企业的职能和作用应及时转变,支持民营企业的资本积累和技术创新,实现共同发展。

第四,政府应不断提高打破利益集团束缚的能力。在发展中国家,促进经济发展面临两难境地。一方面,发展必须依靠政府;另一方面,政府没有能力促进发展。这要求政府不断提高其寻找和实施正确战略和政策的能力。现代化包括不同的阶段,需要在不同的阶段采取相应的战略和政策。每一项战略和政策都会产生相关的受益群体。这些受益群体可能反对调整这些战略和政策。要实现战略和政策的转变,必须打破既得利益集团的限制。

第五,我们应该指出一个更好的制度计划,以实现效率和公平的动态统一。效率和公平是现代化的内在矛盾。在各种现代化模式中,发展主义“强调”资本积累,“轻视”大众消费,这使得公众难以发挥积极性。新自由主义充分释放了资本的活力,但收入差距继续扩大。民粹主义主张片面改善社会福利,但削弱了社会效率。正是因为效率和公平之间的矛盾总是难以克服。许多发展中国家不仅存在社会冲突,而且发达国家也存在动乱。目前,发展中国家的现代化需要超越上述模式,并指向更好的系统计划。在效率与公平的动态统一中,每个人都可以参与发展,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发展。在此基础上,每个人都可以获得与其努力相称的发展成果。

第六,走自主开放的发展道路,共同建立新的全球治理体系。面对全球化,绝大多数发展中国家不能关门,错失发展机会。它也不能依靠人,陷入劳动分工体系的低端。相反,它应该积极融入全球化进程,促进生产力的可持续发展,同时保持其独立性。目前,全球经济增速放缓,不同国家和国家内部不同群体之间的经济失衡更加突出。然而,这些问题不是源于全球化本身,而是源于促进全球化的旧方式。发展中国家不能对全球化置之不理,而是应该积极推动与中国建立新的全球治理体系,使全球化更具活力、可持续和公平。

(石舒洁: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战略发展与区域经济研究部副研究员;侯永志: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战略发展与区域经济研究部部长兼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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